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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"徐立新死了"  

2009-12-05 11:36:05|  分类: (原创)我在北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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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一九七六年七月下旬的某一天,一营七连连长上海知青徐立新在水库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。

       那天下午大约三点多钟,我出差刚回到团部,走到机关食堂门口,正好碰到俞副参谋长急冲冲地走过来,我说:“俞副参谋长,走这么急干什么去?”俞副参谋长一把拉住我说:“你会游泳吗?”“会啊”我说。俞副参谋长说:“走,赶紧走,徐立新淹到水库了,到现在还未捞上来。”俞副参谋长是从水库赶回来找救兵的。

       我俩坐吉普车赶回水库时,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。除了七连的人外,还有团部地区其他单位的人,甚至连一营几个连队的都有,基本上都是年轻人,以南方人居多,大概是南方人会水的多吧。我见到机关宣传股的郑健和公安局的毛贤内等几个女同志,她们坐在路边的土堆上,一脸焦急的样子。“小曹来了,小曹来了”有人在叫,也有人说:“你刚回来,不要急着下水,水太凉。现在已有人下去了。”我正问着情况,六连的老乡王春荣过来对我说:“我们现在下去了,你不要急。”我抬头一看,他们是一批人,是有人在组织打捞。组织者是谁,当时我已经无心去问。我对春荣说:“好吧,你们也小心点,水库水凉。”

       春荣他们下水后,大家手拉手排成一条直线,开始一点一点往对岸淌。岸上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,心一直悬在那里。当他们淌到大约半程左右的时候,他们中间有人突然不动了,不知在说什么,其他人开始围了过去,又见两三个人潜下水去了。就一会儿的时间,只见他们托着一个人露出水面,并很快地抬上了岸。没错,就是徐立新,整个脸都成酱紫色了,肚里没水,肚皮瘪瘪的。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车,不少人就一路小跑的跟着。到了医院,医生说早已没了。其实大家都知道徐立新不可能再救了,因为从他下水到被打捞起来,实足已有近四个多小时,只不过心里不愿意相信而已。

       后来听叶江水说,那天中午他和机关的几个人也去水库游泳,说是纪念毛主席畅游长江十周年。叶江水他们到水库的时间大约是在中午的十二点左右。叶江水看到水库游泳人不少,有七连的,也有团部其他单位的,他怕出事情,想找人商量注意安全的问题。叶江水问七连的人:“你们谁带队来的?”七连的人回答:“咱们连长带我们来的。”“徐立新?”“是徐立新”七连的人回答。叶江水要他们把徐立新找来,这才发现徐立新没有了。有人回忆说:“刚才大家从这边向对岸游去时,徐立新是最后一个下水的,我们在前边游,他在后边游,距离不远的。”徐立新什么时候沉下水去的,谁也不清楚,大家都没有听到他呼救的声音。于是,叶江水赶紧组织打捞和寻找,同时向团里报告。

       叶江水同徐立新很熟。徐立新从三师钢厂回来后,也调入了团部机关。一九七五年的时候,叶江水和徐立新一起参加工作组到七连蹲点,他们那个工作组里还有装备股的一个老同志,好像也姓徐。那个年代,计划经济,有点不可理喻。园艺队有个职工自家养了几箱蜂,采点蜜卖可以赚点钱,就说他说走资本主义,不但不允许,还被没收了蜜蜂和工具,连平时骑的轻骑车也同时给没收了。当时的政策就是这样,又没有工商管理部门,这些事只能让公安局来做。徐立新他们到七连,其中就有检查职工家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沙果树的任务。沙果树也不能多种,超过规定数量的,必须砍掉。老百姓心疼啊,但没有办法,这叫“割资本主义尾巴”。工作组结束后,叶江水回了军务股,徐立新则留在七连当了连长。

       一九七六年的三四月份,有一天半夜,许局长突然来敲我的房门。我赶紧起来打开门,许局长说:“刚才接到一个电话,说是五中那个老头在家上吊死了,你赶紧出现场,带上张喆。”许股长说的那个老头住在七连,老婆是个哑巴。前不久,五中报告说哑巴把老头“告到”学校,哑巴说老头偷走了她的私房钱。私房钱是哑巴给人看孩子赚的,也即是二三十元钱,不多,但哑巴把它看成是命宝。老头与哑巴不是原配,当年哑巴过来时还带了个女儿。后来老头欺负了这个女儿,被送去劳动教养。期满回来后,还戴着“坏分子”的帽子,在五中后勤养马。哑巴在学校又哭又闹的,学校就把老头叫来训了一顿。老头不承认偷了哑巴的钱,学校想把他交给公安局。许局长很谨慎,派我到五中去听了听情况,决定不参与。没想到老头想不开上吊死了。这是我第一次半夜独立出现场,而且是上吊死人现场,尽管还有张喆,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。因为不知道老头家的具体位置,我们先到了徐立新的宿舍把他叫醒。徐立新睡眼惺忪地对我说:“是小曹啊,你们来了肯定没好事。说吧,什么事?”我们把来意向他说了后,徐立新二话没说就起来带我们去了。

       徐立新在七连的口碑很好。他死了后,连里职工就把他葬在附近的山上,年年都去看他。

       转眼过去三十三年了,在天国的徐立新还好吗?也许他早已回到了人间,还在为他的理想奋斗。

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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