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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探亲路上  

2010-04-06 14:19:46|  分类: (原创)我在北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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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到东北后,我第一次回杭探亲是在一九七二年的春节。

       在天津倒车很麻烦,两趟车不是一个火车站,需要换乘市内公交车过去。火车站的候车室里里外外都是回家探亲的知青,差不多每个人都带着三四个旅行袋,旅行袋里装的大多是些东北大豆、豆油、白糖、瓜子、蘑菇和木耳等。那时咱们国家物质匮乏,城市老百姓的副食品都是凭票限量供应的。知青们带的这些东西,可以帮家里过个好年。所以,回家探亲的知青总要托老同志帮忙,想方设法多搞点多带点。旅行袋基本上都是灰色人造革的,大小差不多,几乎千遍一律。一个旅行袋大概能装二三十斤大豆。豆油一般都是用塑料壶装的,没有塑料壶的就请人打只白铁壶,一壶大约可装十来斤豆油。一只旅行袋塞进二三只装满油的塑料壶,重量与装大豆差不多。知青们买不起卧铺,只能买硬座票,但铁路经常晚点,没有一趟列车不超载的,没座位不说,车厢走道上都是人,有时连脚都没地方插,一路下来小腿都是肿的。回到家后的头等大事就是上床睡觉。这时爸妈做的饭菜再香,也没有睡觉香了,倒在床上马上呼呼入睡。可想而知,知青们回家探亲这一路上是何等地辛苦。

       我在天津火车站曾经碰到一位排队进站的上海男知青,个子不高,瘦瘦的身材,人长得很文气,穿了黄色棉衣棉裤,棉帽子两只耳朵翻起,一身知青打扮。他一只手一只旅行袋,身上斜挎着一只书包,肩上还扛着两只旅行袋,身子被压得直不起腰来,虽说是大冷天,但满脸都是汗,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。我对他说:“还没进站呢,干嘛不放下旅行袋休息休息?”他憨憨地笑了,然后将旅行袋放到地上。我问他是上海哪个区的,他说是杨浦区的。我又问他是哪个学校的,他说是控江中学的。我大弟就是控江中学的,一九七零年五月去了黑龙江呼玛县插队。我就问他认识我大弟吗?他说不认识。我说某某老师是不是你们班主任,他回答说是的。我俩就这样一问一答地聊着。后来队伍往前挪动了,我看他实在太吃力,就对他说:“我帮你拿一只旅行袋吧。”他摇摇头。我说:“你不会不相信我吧?”他还是摇摇摇头说:“哪里哪里,我自己拿得动的。”

      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,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的身影,不知为什么感到很茫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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